释能仁博士：法舫法师与香港、澳门佛教｜2024佛教三大语系硕博法师恳谈会

编者按：为推动中国佛教话语体系的构建，促进文明交流互鉴与民心相通，2024年12月8日，“万物之澳，众妙之门——2024粤港澳大湾区宗教界庆祝澳门回归祖国25周年”系列活动之2024佛教三大语系硕博法师恳谈会在澳门渔人码头会展中心举办。中国佛教文化研究所编辑部主任、中国佛学院博士能仁法师在恳谈会论文发表环节中文专场进行了《法舫法师与香港、澳门佛教》学术演讲，凤凰网佛教文化摘录编发能仁法师演讲内容如下：

法舫法师(1904—1951) 是中国近代佛教史上一位卓有贡献和影响的杰出高僧。他是太虚大师的入室弟子和精神事业的忠实追随者，他不仅继承和弘扬了太虚大师的思想，而且在进一步推动太虚大师的“人间佛教 ”理念实践方面，在弘扬中国传统文化方面，在推动国际佛教交流方面，做出了重要的成绩和贡献。1949年5月始，法舫法师住锡香港和澳门九个多月，应各方面之请，八启讲席，法筵盛开，与港澳佛教人士结下了深厚的法缘， 加强了中国大陆与香港、澳门佛教的紧密联系。1950 年5月，法舫法师代表中国大陆与香港佛教界出席首届世界佛教徒联谊大会，在国际舞台上介绍新中国的佛教发展状况，促进了中国大陆及香港、澳门佛教界与世界佛教徒的联谊交往，为新中国成立之初的中国佛教参与世界佛教的交流互鉴，作出了重要贡献。

法舫法师在香港的弘法活动：每次法筵，听众济济，座无虚席

1949年5月，法舫法师自中国大陆抵香港，住宝莲下院，为众所请，开讲《大乘理趣 六波罗蜜经 · 皈依三宝品》。6月间，转往驻锡大埔墟璧庐，应慈祥法师、果圆法师之请，在该地讲《唯识三十论》。7月，香港东莲觉苑林楞真苑长，及王学信居士请法师重讲《唯识三十论》。法舫法师遍游香港佛教名胜，与当时在港的佛教大德往来。8月，在香海正觉莲社，应觉光法师及陈静涛居士之请，讲《佛教对人生的看法》。在曾璧山居士、冯公夏居士主持的香海莲社讲述《一个修学佛法的程序》。10月，在香港荃湾鹿野苑，讲《大乘起信论》《佛法与大乘法》。每次法筵，听众济济，座无虚席。

法舫法师留港期间，得到各方面的帮助，出版了他在印度泰戈尔国际大学所译的阿耨楼陀论师所著南传对法论藏要典《阿毗达摩摄义论》（Abhidhaa mma tthasangaha），启我国翻译巴利文佛典的肇始。

法舫法师《唯识三十颂》的讲词，经黄本真、张仪模所记录整理，1950年在香港出版， 即是法舫法师唯识学名著《唯识史观及其哲学》。《唯识史观及其哲学》一书分为两编，第一编首先论述“今日研究佛学之现状 ”，分别从现代思潮、中国佛学史和印度佛教史来看唯识学，最后阐述唯识学自身之历史演变过程。其论著标题所谓的“唯识史观 ”，不是唯识学视域下的“史观 ”，而是从历史的角度来观唯识学，也即对唯识学作思想史、学术史的定位。在法舫法师那里，唯识学是在具体的历史时空因缘中出现的，它是中国、印度佛教史上的一个学说形态，也是现代思想中的一种重要思潮，有着自身的思想演进史。

《唯识史观及其哲学》第二编讨论唯识哲学，法舫法师的唯识学有着强烈的现代意识，注重以科学思想和哲学前沿解说唯识学。法舫法师紧跟哲学前沿动态，有着自己所关注的核心理论问题，在形而上学、知识论和社会文化论三个方面都以唯识学为根基，建构了自己独特的唯识哲学，为近现代佛教中注重以现代科学思想和哲学意识整理阐释唯识学的重要代表性成果。

《阿毗达摩摄义论》是南传佛教在法相学方面极其重要且具有纲要性质的论典。《摄义论》综述南传上座部佛教各种重要的法相并介绍论藏的哲学理论，是研究南传上座部论藏的一把钥匙。法舫法师在《南传阿毗达摩摄义论序》中称该论“摄上座之宗义,扩八论之纲要,文简义略,诚入对法之梯航也”。法舫法师对《阿毗达摩摄义论》的译介，开我国翻译巴利文佛典的新风，推进了现代汉传佛教与南传佛教思想交流的步伐。

1949年12月，《海潮音》第十二期刊发法舫法师作品《唯识史观及其哲学》《金刚经讲话》《心经讲话》《阿毗达摩摄义论》《一个修学佛法的程序》的预售信息。这五部作品，皆是法舫法师在香港弘化期间整理完成的。法舫法师之佛学思想体系，以人间佛教思想、南传佛教研究与唯识学研究为重要特色。法舫法师在香港弘法期间，对三个方面的佛教思想皆有重要的讲说和著述流传，带动了香港佛教在人间佛教思想、南传佛教与唯识学的研习传扬之风气。

法舫法师在澳门的弘法活动：澳门现代佛教的重要开创者

1949年8月9月间，法舫法师应时在澳门弘法的竺摩法师所请，在澳门驻锡半月。竺 摩法师是澳门现代佛教的重要开创者。1939年春，香港“东莲觉苑 ”苑长林楞真居士，邀请竺摩法师到澳门功德林，开办“佛学研究班”，招生讲学，担任《觉音月刊》主编，宣扬佛教文化。从1943年起，竺摩法师在澳门功德林潜修五年，1948年移居澳门佛学社讲经弘法。1951年，竺摩法师创办《无尽灯》杂志，出版多种讲经著述，风行港澳及海外。法舫法师非常喜欢澳门，认为澳门地方幽静，值得留恋，是理想的适宜自修的地方。法舫法师勉励竺摩法师康健身体、努力艺术创作，努力在佛学上进行更深的研究与修持，努力在澳门建设弘法基地。法舫法师居澳弘法的重要成果，是1949年8月在澳门宝觉佛学社讲《一个修学佛法的程序》（竺摩法师记录），同年9月在澳门佛学社讲《佛教的真理与救世方法》。

1949年秋，澳门佛学社正式推选社长主持佛学社事务，竺摩法师、了一法师和弘经法 师等，被聘任为佛学社导师。佛学社于当年的九月十九日即观音菩萨圣诞日举行正式开幕仪式，原打算邀请正在香港弘法的法舫法师来澳主持。法舫法师因在港讲经还没有结束，过了一段时间才至澳门。1949年9月，澳门佛学社举行欢迎会，法舫法师在会上讲《佛教的真理与救世的方法》，竺摩法师记录整理，后发表在《无尽灯》第一卷第二期上。

法舫法师在澳门的佛学演讲，在澳门现代佛教史上具有重要的意义。自1947年太虚大师去世之后，法舫法师被公认为是太虚大师人间佛教事业的主要继承人和领导人之一。竺摩法师盛邀法舫法师专程赴澳门弘法，实际上是继竺摩法师之后太虚大师人间佛教思想传统在澳门的一次重要推展，他使太虚大师所开创的现代人间佛教思想传统在澳门更进一步深入人心。

竺摩法师邀请法舫法师等人间佛教运动的领导人来澳门弘法，极大地提升了澳门佛教在澳门文化知识精英中的社会地位，扩大了澳门佛教界的弘法活动在社会上的重 要影响。

1951年10月，在锡兰大学任教的法舫法师去世，香港和澳门佛教界举行了隆重的悼 念活动。竺摩法师及时主持澳门《无尽灯》杂志开辟专栏，发表多篇文章悼念这位人间佛教运动的重要领导人，详细地刊登了港澳地区佛教界印顺法师、道安法师、陈静涛、王学仁、明常等高僧大德纪念法舫法师的悼念文章。这些文章高度评价了太虚大师的佛教改革运动和人间佛教思想，赞扬了法舫法师对太虚大师人间佛教的继承与发扬，进一步促进了太虚大师、法舫法师人间佛教思想在澳门的传播和弘扬。

法舫法师代表中国大陆和香港佛教界出席首届世界佛教徒联谊大会

1950 年5月底6月初，世界佛教徒联谊会在斯里兰卡首都科伦坡正式成立，除斯里兰卡之外的29个国家与地区129位代表出席。法舫法师代表中国大陆与香港佛教界参加此次会议。

1950 年6月5日，作为中国佛教的唯一代表，法舫法师在大会作了英文演讲。报告了新中国人民政府对佛教之维护态度，向世界推介了新中国的佛教发展情况。

在这次会议上，法舫法师代表中国大陆武昌佛学院、上海法明学会和香港佛教联合会、 香港莲花会（疑即香港东莲觉苑）四个中国佛教团体参加世佛联。作为中国佛教界的唯一代表，法舫法师被选为世佛联常务委员会下面的慈善委员会的中国委员和以及世佛联执行理事会的委员之一。1950 年 5 月 22 日，法舫法师即到斯里兰卡，参加世佛联的筹备，参与了会章起草委员会，起草世佛联章程。由于法舫法师的积极参与，此次大会上，中国被推为大会理事会常务理事之一员，并作为全世界佛教徒友谊组织之“区分中心”之一。大会之后，法舫法师写信给香港与澳门的佛教大德，希望能够组成“世界佛教友谊会港澳分会”，以便日后港澳佛教徒能够参与世界性的佛教运动。法舫法师对于港澳佛教的前途关怀备至。在法舫法师的启发下，世界佛教徒联谊会港澳分会于1952年7月正式成立，法舫法师致力于世界佛教徒联谊会成立的筹备工作，在世佛联成立大会的国际舞台上介绍新中国佛教发展状况，对世界佛教友谊会港澳分会的诞生，起到了催生的作用。法舫法师在推动中国佛教界的世界佛教活动参与和世界佛教文化交流，作出了不可磨灭的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