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蓝毗尼各国寺院 中华寺唯一红墙黄瓦


来源:南方周末

人参与 评论

蓝毗尼为佛陀诞生地,红墙黄瓦的中华寺彰显汉传佛教的魅力

蓝毗尼:佛陀诞生之地(图片来源:资料库)

佛诞地之行

2010年冬,我在访印散记之一“心仪神往”写到,我想有机会时参加印度及尼泊尔的佛教“朝圣”(文化寻根)之旅,拜谒释迦牟尼的诞生地蓝毗尼花园(Lumbini)、悟道成佛的菩提伽耶、初次宣讲佛法的鹿野苑以及他的涅槃之地拘尸那罗四大佛教圣地。心诚福至吧,翻过年我就得到了赴尼泊尔蓝毗尼花园的机会:中国佛教协会于2011年3月29日,在尼泊尔蓝毗尼举办印顺大和尚接任中华寺方丈升座典礼,中佛协会长传印长老、国家宗教局官员、中国驻尼泊尔大使、尼泊尔副总统及诸国佛教界的高僧出席了盛大典礼;我作为获邀观礼的媒体人员之一得以随喜。

人所共知,佛祖释迦牟尼于公元前563年诞生于蓝毗尼花园的一株娑罗双树(一名无忧树)下。蓝毗尼在尼泊尔南部鲁潘德希县,距首都加德满都三百多公里,离印度只有二十多公里。早在一千五百多年前,我国晋代高僧法显就曾到此地朝觐;唐代玄奘法师在他的《大唐西域记》第六卷里记载了他在此地的见闻。1896年,尼泊尔西部城镇的官员克哈德卡和德国著名考古学家费约赫尔发现了阿育王石柱,并根据《大唐西域记》的所载发掘证实了蓝毗尼的具体地点。1967年联合国秘书长吴丹考察蓝毗尼并提出开发蓝毗尼的建议,使之成为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国际合作发展、进行国际文化交流之中心。1970年联合国开发署和尼泊尔政府一起成立了蓝毗尼开发委员会,世界佛教联谊会号召其所属七十余分会(包括中国佛协)向“蓝开委”捐资建寺。

著名的阿育王石柱(图片来源:南方周末)

尼泊尔中华寺就是中国响应“蓝开委”和“世佛联”的邀请而兴建的,是中佛协迄今在国外建立的唯一一座“国家级”寺院。于1996年12月1日(发现阿育王石柱一百周年纪念日)奠基,2000年5月隆重举行寺院(一期工程)落成、佛像开光、方丈升座法会。“中华寺”名乃赵朴初提议并书写。首任方丈怀善法师,上世纪六十年代毕业的大学生,1970年代为我国改革开放后第一批工程师;1985年5月出家,为规划和建设中华寺做了很大的贡献,如今年事已高……经国家宗教事务局批准,中佛协副会长、深圳弘法寺方丈、“70后”的印顺法师便被选任中华寺第二任方丈。

我们与印顺法师3月26日从香港出发,航行5个小时到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28日上午乘尼泊尔国内航班半小时就到了蓝毗尼。至31日下午3点离开此地,总共逗留了三天多。

蓝毗尼花园,一口数十米的方形水池

相传是摩耶夫人沐浴和太子幼年洗澡的地方(图片来源:资料库)

蓝毗尼花园

28日下午,我们急切地去拜谒佛陀降生之地——大概念蓝毗尼地区最神圣的所在、有围墙的蓝毗尼开发区(公园)最核心的名胜古迹——占地数公顷的“蓝毗尼花园”。

其主体,当然是纪念佛祖生母的摩耶夫人祠(MAYADEVI TEMPLE,也叫玛雅黛维女神庙),一座两层的白色楼宇。像我国安阳殷墟博物馆与成都的金沙博物馆一样,里面主要是些土坑和墙基,也就是考古发掘遗址的现场。室内最重要的圣物,应是用玻璃钢柜保护的青苔石板,标示的文字意为“佛陀诞生地”;另有一堵为朝圣者砌的一人多高的砖墙,上嵌一块描绘佛母高举右手紧抓树枝产子图景的黑岩雕刻(我买了一扎佛诞地的明信片,首张就是这个图案),香客们排队以头额触墙以示礼敬。

佛诞地,有一株古老的菩提树,数人才能合抱,一些和尚与居士就在树下结趺打坐。相传公元前563年(南传佛教对此另有说法),尼历正月的望日,北天竺迦毗罗卫国净饭王的妻子摩耶夫人,按风俗归宁娘家待产,在她母亲蓝毗尼夫人的花园,一时动了胎气,就在这树下,诞下了王子乔达摩·悉达多,即后来的释迦牟尼佛。“蓝毗尼花园”整个园区繁花似锦,绿树婆娑,相比之下,这棵有不少枯枝黄叶的巨树颇为苍老。据玄奘法师的《大唐西域记》所载,当时那无忧树“已枯悴”,而这株菩提树,当是后人补种的——佛教在当地早已衰落,前人肯种善根,为后人积了福田。

神庙旁,有一口数十米的方形水池,相传是摩耶夫人沐浴和太子幼年洗澡的地方。神庙的另一侧,是著名的阿育王石柱。公元前249年,统治北天竺的孔雀王朝阿育王,崇信佛教,巡视至此,礼佛后立下一个约6米高的圆柱形石碑,上刻文字,意为“无忧王于灌顶之第二十年来此朝拜,此处乃释迦牟尼佛诞生之地。兹在此造马像、立石柱以纪念佛祖在此诞生。并特谕蓝毗尼村减免赋税,仅交纳收入的八分之一”。

这是一个沁人心脾、涤人肺腑的地方,朝圣者与游客都很多。我们在这里盘桓到夕阳西下。

29日下午,中国来的护法居士和信众,在印顺大和尚的带领下,又步行前往蓝毗尼花园,在佛陀降生地的树下念佛号,诵《三皈依》,做开示宣讲的法会;当晚还在那里举行了供佛传灯仪式。

远眺中华寺是故宫建筑群的仿制品,黄色的琉璃瓦,深红廊柱,赭色围墙。

(图片来源:南方周末)

 中华寺与升座仪式

29日早晨我们来到中华寺,等候见证9点开始的印顺大和尚接任中华寺方丈的晋院升座仪典。这是我们媒体人员和信众此行的目的和主要节目。

先看这“中华寺”。蓝毗尼开发区由佛诞圣地花园、寺院区和绿化区组成,它在大乘(包括汉传和藏传,统称北传)佛教集中的西寺院区。远眺中华寺是故宫建筑群的仿制品,黄色的琉璃瓦,深红廊柱,赭色围墙。山门进去迎面是大肚弥勒佛,不过,脸形较正常,不像国内的那么腮宽肉肥;两壁是四大天王;弥勒佛背面是韦陀,却没有国内常见的观世音菩萨(这个中国人心中的“女菩萨”,我在别的寺院也没有见到,其实,她应该是可以彰显汉传佛教特色的呀)。

甬道前行十数米,就是两层楼高的大雄宝殿,再往后就是僧舍了。此外,两厢有两排房舍,是会客室与讲经堂吧。看来,这中华寺一期的规模不算简陋,却比国内众多寺院(比如深圳弘法寺)小很多。

至于升座典礼的庄严隆重,本文不拟细致描述,总之颇有中国特色。我长见识的是,迎新方丈升座仪式,比迎新娘拜天地的仪式有更多的程轨。中华寺监院率仪仗队出山门远迎,设香案拈香三拜,长跪合掌,“祈请印顺大和尚慈悲晋院”;山门前,代表中国佛教三大支系的大德高僧上前迎接,分别献哈达,献钵,送如意、拂尘、锡杖;大和尚卓杖说偈,大喝一声“进”,山门大开,钟鼓齐鸣,前任方丈走上前来为其挂珠;然后才是印顺大和尚在菩萨像前拈香礼拜,宣说法语……佛门的威仪三千,就这样呈现了“诸佛生欢喜,龙天降吉祥”。

我觉得特有兴味的则是,来随喜的不仅有白人和尚、黑人和尚,手持团扇恍如老年“一休哥”的日本僧人,还有印度教的七八个苦行僧。他们是因为知道有庆典来求布施的,还是中华寺请来的?一个个妆扮超酷,像白虎堂上被掀翻在地而露顶的林冲,头发打一个结而束挽朝天;脸上身上画着白色、点着黄色、染着赭红;据说白色的本该是尸骨粉,以示性命无常,而现在通常用的是替代品。仪式前我看贵宾座椅上贴的标签有“蓝(毗尼)开(发)委(员会)大喇嘛”,看来藏传佛教在这里是很有地位的。典礼上我听介绍来宾,不仅有泰国僧王(这很正常),还有泰国宪兵司令(是为僧王伴驾吗?);而最尊贵的客人,当是尼泊尔副总统贾阿。来了那么多保卫副总统阁下的士兵(武警?),我不仅饱看了长枪短枪,还欣赏了那么多高大威猛的帅哥——这是一种欣慰的感觉,因为不论在首都还是在蓝毗尼,看到了太多营养不良而长得很瘦小的男孩。

升座庆典礼毕,是中华寺西院的上客房奠基仪式。这是中华寺二期工程的第一项,按规划还要建藏经阁、佛塔、戒坛、寮房、斋堂等等。据称,上客房主要是为中国来朝圣的香客建的,也可以做禅修中心。为办这次升座庆典,深圳弘法寺来了不少义工,提前一两个月就来打扫卫生,油漆粉刷寺院建筑。中华寺没地方住,他们就住在一条马路之隔而门对门的韩国寺。

韩国寺内的义诊

在临时帐篷用过自助餐后,我们到韩国寺集合,旅行大巴就停在韩国寺的大院中。韩国寺没有山门,迎面就可见其主殿。与中华寺相比,“大韩民国”这主殿堪称高大宏伟。台基甚高,看飞檐翘角只有三层,数楼台房窗是七层(所谓“明三暗七”建筑),其气势绝对远胜中华寺。只是,中华寺一期是国家宗教事务局投资兴建,韩国寺完全靠信徒自愿捐赠,筹到一笔就动工做一项,至今整个寺院都是在建工程,佛殿与客房均呈水泥本色,未来得及搞外装修。进院左右边都是客房,那种都市宾馆式的设计,主体都是三层。中华寺的义工们就住在左边的楼房里。

我们去时,右边的楼房一层走道人如潮涌,因为韩国寺设有义诊。来的多是妇女、小孩子和老人。人多号少,局面有点乱,叫旁观的我心里也有点……能帮一个算一个,义诊总是好事吧。后来,我问中国社科院来的宗教研究员黄先生,韩国寺院行医这是向基督教传教士学的吗?他说,中国佛门也有施粥施药等慈善传统。我参观过中国台湾的慈济会,知道它做得很大,也办医院、学校和工厂、农场的……

精致方便的泰国寺

30日上午,是中华寺与泰国寺僧侣的联合法会,共祈世界和平。泰国寺在东寺院区,那里是上座部(南传佛教徒,不认同“小乘”之名,故有此称谓)佛寺聚集的地方。他们用了好几头大象来恭迎中华寺方丈印顺和别的长老。有的大象套着脚链,每个驯象师都手持一杆梭标,那是担心驯象也可能不驯顺而撒野。诵经的仪式我听了一会儿,只注意到相向而坐的两国法师坐姿不同:泰国高僧是结伽趺坐(俗话叫盘腿打坐),中华寺长老们则是坐在沙发椅(古谓“胡床”)上,双足落地。

我在寺院里逛。主殿泰式建筑特色鲜明,象牙色的屋宇和飞檐精致玲珑,仿佛一尘不染;蓝天下,繁花碧草间矗立着,给人一种超尘拔俗的美感。整个寺院显然比中华寺占地面积大,而且轩敞,因为主殿前是一片广场,不像我国的寺院如侯门深似海,一进一进又一进的。好几处都供着一尊童子塑像——未出家且未成年的太子悉达多。佛经上说:太子刚生下来就能自己走路,步步生莲花,并用右手指天、左手指地,大声宣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我在中国寺庙没有留心有无太子像,更没注意汉地佛教徒供奉的太子像多是入乡随俗左手指天、右手指地的。后来我在斯里兰卡的寺院里,也看到那里很重视太子像,大概这是南传佛教的信仰特点。

这泰国寺院里有好几栋楼房,应该是客舍和僧房。还有花园,带有小岛和湖心亭的一泓碧水。这在干季的蓝毗尼,应该是人工蓄水,湖中的睡莲很美。

泰国不愧是佛国,整个寺院让人感觉很怡情养性。今天这里的篷帐中,摆摊做起了生意,出售书籍和明信片,有画着小和尚(太子?)头像的T恤等工艺品,也有冷热饮和小吃(而旁边供休息的帐篷里也免费供应热咖啡和茶水)。这也是佛国的传统吗?记得我在法国戛纳参观附近地中海的一个岛上修道院时,那里也是既提供修行客房,也经营自产圣像、明信片和葡萄酒等旅游产品的。宗教与世俗就是这样结合在一起,因为寺院也要生存;经营工商与中国禅师“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百丈清规”是相通的,也算佛家的开“方便法门”吧?

中国特色鲜明的越南寺

此地是诸国佛教博览会。尽管看过尼(27日我们在加德满都看的两处名胜,都是佛教塔寺)、韩、泰国的佛寺,我对其他国家的寺院仍然抱有强烈的好奇心。佛教在中国就有八宗,禅宗就有五大支派,在世界各地的发展就更加丰富多元,由此可窥见人类思想的丰富性,也可长点见识;各国佛教也是该国文化软实力的一部分,这里何尝不是认识世界的一个窗口呢?

安排是31日下午离开蓝毗尼,那天上午集体活动是随印顺法师参观一家尼泊尔义工办的“希望小学”。不安分的我,与另一记者结伙去看各国寺庙,就从中华寺所在的西寺院区开始转起。绕到中华寺的东侧,首先看到一座三层楼房与左金色、右银色两宝塔的一座寺院,与资料图片上说的在建的奥地利一个基金会捐资的Astria形貌颇相似,近观门楣上的文字却是一座什么什么的母亲之庙(MATHER TEMPLE),可惜要再晚点才能落成开山门。

再往前走一点点,就是越南寺了。蓝毗尼开发区不少路口立有通往越南寺的指路牌,这是别的国家寺院没有的。但是我们看到的却是院门紧闭。我知道,越南北方受中国文化影响,信奉的是汉传(大乘)佛教,南方则是信南传(小乘)佛教的。

这座越南寺简直比中国寺还中国。像北京的紫禁城一样,要从一条河上跨过“金水桥”才能接近寺院大门。山门是一座三层牌楼,上面用今天的越南文、汉字、尼泊尔文写着寺名,居中的汉文是“越南佛国寺林毗尼”(林毗尼同蓝毗尼都是音译)。牌楼左写着汉字“戒定慧”,右书“悲智勇”。院墙的图饰是左猛虎,右巨龙。从大门栅栏里看,正面主殿四层也颇雄伟,花园式的寺院各方的建筑都颇有汉文化特点。虽然法国人殖民越南后搞了“去中国化”,中越之间两千年的文化血脉是割剥不尽的。

最是豪华德国寺

再往前是一方大大的人工湖。周边的各国寺塔倒映在清澈的湖水中,与蓝天白云融为一体,教人仙凡莫辨。远眺湖正面寺院大门口一丛丛三角梅开得如火如荼,红的一簇,白的一堆,也有红白交错争艳的。湖左是即将完工的红色围墙、角楼和银光闪闪的大白塔,不知是哪个国家的(可能是新加坡与尼泊尔合建的吧);湖右边远远望见的德国寺,一看就是最豪华的“七宝楼台”。

站在寺院门口,伫望主殿,不禁想起,北朝杨炫之的《洛阳伽蓝记》。此公追记北魏未亡之际,遍布京城表里的千余寺院,其精丽世无其俦,其辞有云“金盘炫目,光照云表,宝铎含风,响出天外”。这宝塔式的德国寺堪当此誉。德国几时成了佛教大国?资料说这是一座藏传佛教风格的塔寺。殿内供有一尊释迦牟尼的主像,下面供着无冠、配镜而合掌笑着打招呼的达赖喇嘛日常照相,他的两边有僧王模样的两个人像伴随。殿内穹顶和四周绘满精美的壁画,都是佛教故事,这应该是欧洲教堂的做派。主殿前树立着一尊太子像——不知是藏传佛教也重祀太子,还是因蓝毗尼乃佛诞地,理应特别礼敬太子?主殿左侧的花坛中塑的是太子降世时的佛母像及太子行七步生七朵莲花,佛祖得道后登天梯为母说法等故事。特别搞笑的是,山门横梁下悬挂的风铃,上系一个牌牌,仰头清晰可见的是繁体“發財”二字,不停地随风打转转作响。而山门两侧的壁画有一幅明显似祈长寿的中国道教南极仙翁的坐像,白眉长髯,仙果,鹿呀鹤呀;另一幅画中部则有一公猴,逼真地挺着它的生殖器,前端特地染成红色,这应该是印度教的风格。我猜不出,这德国寺的施主是些什么样的人呢?它门旁的开放时间告示牌上,英文书的是STUPA COMPLEX(佛塔联合体)。

出了德国寺右转再左转,是一个花团锦簇的所在,不知是哪国的寺院,可惜大门紧闭。随后,是正在关门装修的法国寺,看其规模也不小,建筑却没有显出什么特色。据说这里也有美国寺,不知是不是华裔华侨建的。

日本捐建的“世界和平塔”(图片来源:南方周末)

韩国“108寺纪念碑”与日本捐建的“世界和平塔”

车夫拉我们来到的所在,是叫“108寺纪念碑”的地方,在蓝毗尼圣园中轴线的另一端。这个中轴线那一端叫The Eternal Peace Flame(永久和平的祭坛,坛中点着永不熄灭的圣火),中轴线主干其实是一大型人工水渠,红砖铺砌的两边有供人们漫步的地坪,地坪两侧是绿化带,我在柬埔寨的世界文化遗产吴哥窟也见过这样的和平坛。与圣坛相对这一端“108寺纪念碑”,乃韩国人所建。所谓108寺也就是参与立碑的韩国108寺,碑柱主体文字自然也就是韩文了。旁边是记录修建缘起和参与者的石刻摄影图文,十余米一面墙那么长。纪念碑与已经建成并开展的尼泊尔蓝毗尼博物馆隔一方大型荷花池。韩国人有意思,寺院客房先建好,拜佛不妨暂到别处去;寺庙不着急建,先建成了纪念碑。

站在108寺纪念碑下,可以望见中轴线(的虚拟)延长线上、开发园区大门外、蓝毗尼鹤保护区的大白塔。我购的蓝毗尼画册,封面当然是摩耶夫人庙,封底就是那座大白塔。资料说它叫“世界和平塔”(Nipponzan Myohoji World Peace Pagoda),由日本佛教徒修建,耗资100万美元,塔基附近有一个日本和尚的墓,他是在修建该塔时被反佛教极端分子杀害的(难怪摩耶夫人神庙花园内仍有岗亭,有军人持枪警戒)。

我们绕到公园外,来到大白塔的所在。所有的寺院这里应该是最气派最肃穆的。莲花默默地在水池里开放着,洁白的塔身耸立在烈日下熠熠生辉。佛塔的主体四方都有塑佛,正面是太子像,衬底是日本人书写的汉字纪念辞。塔的右侧有一“丛林”,掩映着一座谦卑的寺庙,走过密枝浓荫覆盖下的甬道可见一不高的佛堂,门楣上书“日本山妙法寺”之名。里面正在念经做功课。两位居士模样的人坐在功德箱两侧击立式大鼓,老和尚正中跪在佛像前击手鼓,边击边念。这大约是日本僧人与信徒礼佛的方式。墙上就写着繁体的“诸天击大鼓”等汉字。我在这里又瞅见了日本和尚手持的团扇,上面都绕圈写着“南无妙法莲华经日本山妙法寺”,鼓上也是这些话。这是日本佛教特色吗?可我注意到中华寺的大钟铭文,中间也刻有“南无大乘妙法莲华经”字样。

这“日本山妙法寺”小巧玲珑,一望便知是只有僧舍而无客房的。但我们28日晚开记者招待会的Lumbini Hotel Kasai,分明是日本人投资管理的酒店。我们中国来参加升座庆典的一众僧俗VIP,都下榻在那里。花园式的庭院和客房、会议室至少是四星级酒店规格。看来,日本人宗教的归宗教,市场的归市场,两者界线很清晰。日本香客来蓝毗尼,既可以过得习惯,也不乏本民族的认同感。这是一种不同于泰国的寺院模式,谁更值得借鉴呢?

日印共建的印度寺

离规定的集中时间只剩一个多小时了,我们赶紧往东区看南传佛教庙。途中忽见一栋上竖若干十字架的楼房,那是一家医院,可能是基督徒捐建的。到东区,路过已看过的泰国寺,不远是印度佛寺(Maha Boddhi Society of India);但看院门墙上的铭牌,上面却有TOKYO JAPAN(日本东京都)字样,这寺可能是日本佛教徒和印度人共建。日本人在这里,在吴哥窟等地,都是作为最多、影响最大的。这与日本先发达起来的国力有关,也与他们要在亚洲树立和平新形象有关吧。这家寺庙不大,上台阶就一个网球场那么大的厅堂,前壁供着佛像。但这是我见过的人流最多的寺院,超过华丽的德国寺。都是本地妇女,裹五色纱丽,老中青少都有。看来这是本地佛教徒日常礼佛的场所。

接下来经过的,一望而知是柬埔寨的寺庙,仿吴哥窟的建筑,正在建设中。接下来是缅甸佛寺群,我们选看的Lokamani cula Pagoda,据说这缅甸南部风格的镀金大佛塔,设计灵感源于仰光的大金塔(Shwedagon Paya)。紧挨着是一个静修中心,很精致的庭院楼台锁着大门。

斯里兰卡寺:佛教大国的缩影

再往南就到了斯里兰卡佛寺。如果正门是建在寺院正中间,那它就只建成了左边的一半,右边等待着下一期开发。就已建成的部分讲,已经很宏伟。这个印度洋上的岛国只有2000多万人,6.5万多平方公里国土,但这里的寺院建筑表明它是当之无愧的佛教大国。我先说看到的黑人和尚,原来是斯里兰卡人,这是因为其国近赤道的缘故吧,加上国民本是印度次大陆的原住民泰米尔族。

斯里兰卡寺的建筑没有翘角飞檐,倒有点像巴黎香榭丽舍大道两边的房屋风格。所绘的佛本生故事壁画极华丽,人物都很性感。也许是受现代西洋画影响,人物造型远比敦煌壁画里的要写实。我看到一个将军模样的人很认真地在那里欣赏。有意味的是,在蓝毗尼三天多,也经过好几个村庄,只有在这里,我才见到了一条狗,挺能慰我思乡之情呢……

蓝毗尼有二十多个国家佛教徒们建的三十多座寺院。不算摩耶夫人神庙,我进门看过的只有九家,这些浮光掠影的印象,已足以印证文化的核心价值与呈现样式之多元。

相关新闻:

[责任编辑:李保华]

标签:蓝毗尼 中华寺 尼泊尔 佛陀 寺院 朝圣

人参与 评论

凤凰佛教官方微信

0
凤凰新闻 天天有料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