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运法师对话范徐丽泰:如何担当对社会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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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运法师对话范徐丽泰:如何担当对社会的责任

2021年11月30日 09:07:41
来源:华人佛教

编者按:近日,由香港佛教“此岸-彼岸”弘法会主办的名家对话系列之(六)在观音讲堂举行。香港佛教联合会会长、西方寺方丈宽运法师,大紫荆勋贤,GBS,CBE,JP、原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励进教育中心主席范徐丽泰女士,就“责任与担当”话题展开对话。对话中,宽运法师表示,“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善天下”。不论是欧美国家,还是非洲,还有很多贫穷地方的人,我们都应该以慈悲之心、仁爱之心,尽量给予支持。范徐丽泰表示,如果有时间,愿意做一些公共服务,并通过越南船民的遣返问题与大家分享了如何担当对社会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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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运法师:我们想说说社会的问题,对社会的责任与担当。我是1983年来的,你刚才说了有宁波、上海,又有香港一些经历。所以你的感受也不一样。但是也经历了很多,一回想,香港回归已经20多年了,你有什么跟我们来分享的?

范徐丽泰女士:你是1983年到香港,我是1983年进立法局的。在这个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政治。我只是一个理工学院的职员。

宽运法师:是!我知道你做到了助理校长。

范徐丽泰女士:这个是最后。那个时候还只不过是一个学生辅导处的处长。对我来说,其实我一生到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我的家庭,我的家人如果都平平安安,我就会有时间,我就愿意做一些公共服务。所以对我来说,1983年参加立法局是公共服务,为社会做点事。根本当年不知道什么叫政治。

宽运法师:这个“政治”,佛教说众人之事就是政治。

范徐丽泰女士:大和尚你这个说法是对的,政治就是众人的事。可这并不是去骗众人,去误导众人。而是让众人在拿得到准确数据之后,提出他们的意见,他们的意见得到尊重,会有人听,听了之后考虑,不一定按照他们的意见去做,要按照实际情况、具体情况。不过当年,我就不知道什么叫政治。

我暑假放假回来,我的秘书说,范太,港督找你。港督找我干吗?打电话到港督府去问,他说港督放假了,现在有一个署理港督,你还是来见见他吧!我去见了,当年夏鼎基爵士,他跟我说,我们希望你接受我们的委任做立法局的议员。说出来你会笑的,大和尚,我说什么叫立法局啊?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叫我做什么工作呢?他说这个没问题,我叫立法局的秘书告诉你就行了,让他告诉你。我第二个问题说,香港这么多能人贤士,为什么你要找我?我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他说你不应该考虑这个问题,你应该考虑你是不是应该为香港服务?这很厉害啊!

宽运法师:这个还是很有说服力的一句话。

范徐丽泰女士:你如果愿意服务,你就接受。如果你不想服务,你就不用接受。我说我要考虑考虑。他说你要考虑可以,可是只有三天,三天内你必须要给一个答复给我。我说,我还要跟两个人讲这件事,一个是我工作上的上司,我必须要问他,对我工作会不会有影响?第二,我要问我家里的老板,我的丈夫。他说可以,可是你必须要求他不能讲给人家听,你也不能够讲。

宽运法师:就是保密制度。

范徐丽泰女士:保密制度。所以,我回家先跟我老公说了。我老公说,你也应该争取一个机会去学习学习,既然你不懂,现在难得有机会,你就学习一下吧。而且你也不用担心,人家只是委任你两年,两年后就不会委任你了,放心好了。回到学校问院长,院长说你可以去,只不过你自己的工作必须要你自己做好,不能影响你的工作。那个时候,我已经从立法局的秘书那了解了,一个礼拜就两个下午的工作,礼拜三下午开会,礼拜五下午有一个两局非官守议员的内部会议,其他没有了。我觉得还是可以试试。

宽运法师:时间上还准许。

范徐丽泰女士:时间上准许。

宽运法师:这也是个因缘,也是契机啊!也是个机会,服务香港人的一个机会。

范徐丽泰女士:从此,我就要学很多东西,我真的是不懂。看了很多很多档案,一路看看档案,当时就发生了越南船民的问题。我也看了一些档案,觉得船民是很可怜。他们自己的国家乱,无法维生,所以他投奔怒海到香港来。其实他们不是想在香港待下去。

宽运法师:对,他们想着去欧美,其它地方移民。

范徐丽泰女士:他们想到美国去,最主要是到美国去。

宽运法师:是是。我也去过难民营!

范徐丽泰女士:你也去过!

宽运法师:我也去过,跟我叔叔去探访难民营。

范徐丽泰女士:那个时候,我们叫“禁闭室”的难民。

宽运法师:禁闭室,就在西贡,还有马鞍山过来一点西贡的路上。

范徐丽泰女士:那个地方风景非常美,现在都是一些露营。当时就是为了越南船民,我们叫他船民,我看了很多文件。觉得这件事情对香港人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呢?

宽运法师:还要负担费用!

范徐丽泰女士:是!香港要负担养这些船民的费用!他在越南,每天在田里工作,一整天赚到的就是5毛钱美金。到香港来一天,他无论做什么散工,都可以给20块到30块港币。赚了钱他就将钱寄回去,一寄回去,乡下的人就知道,这么好的一条财路,我现在这么苦,家人这么困难,我们都到香港去,所以香港就变成很多很多人来了。于是决定不能这样开放式,要将船民放进禁闭营里面,放在营里面。营里面他们还是可以赚钱,可是赚的不多。在那里还有小孩,有讲越南话的老师教他们。目的就是,香港有这么多人,你们美国、英国、德国,你要收一些,因为在国际难民会议上,美国跟西方国家都承诺,逃离越南的难民都可以接受到当地去,到他们的国家去定居,现在他不干了。

宽运法师:这是战争的后果、后遗症。

范徐丽泰女士:对。可是美国他要选。他要找些什么呢?本身有专业知识的,本身是企业家的、管理层的,这些他要。一般的农民,他绝对不要。所以,实际上在香港的都是一些大家不愿意收留的。可是香港出了这么大力气去养他们、安置他们,美国跟英国他们这些人权组织,还有他的国会议员,不断的说我们香港没有人道。

宽运法师:对,把他们放在这个封闭的一个营里。

范徐丽泰女士:所以我就非常不高兴,我觉得你是不公平对待香港。因此,我就用立法局越南船民小组委员会的召集人身份,自费到英国、到美国去,去游说他们,去解释情况给他们听。曾经试过一次,我讲话,还有其他,有的是难民组织的,有的本身很支持这些越南难民的,大家就辩论了。我也不能说他们觉得我讲得全对,他也觉得他讲得对。曾经试过有一次,我在美国的议会里,有一个很有权势的议员,他的首席助理跟我谈这个问题。他说,你们不要这样子,要想赶走这些越南船民,你们将来香港也会有这种情况的。中国共产党过来占领香港的时候,香港人也要投奔怒海的。我就受不了,我回答他,我说,我是中国人!我们中国人,中国的政府过来,我们不会投奔怒海,我们没有这个需要。现在越南船民,我为什么要找你?因为这个问题你造成的!没有你们这些人,怎么会有现在越南人的苦难呢?当然,你跟他们讲道理,没有用。

可是结果发生了一件事情,海地。海地就是在美国的后花园,海地发生了政变。海地人坐了船都想到美国去。美国海上的巡逻队立刻拿了机关枪上他们的船,用机关枪对着他们说,你现在立刻回航,不回航的话我就开机关枪。然后他下船,这些枪都对着他,他就知道了,不能够接受难民了。对我来说是一个最好的机会,我就说,你自己这样对人,你为什么不让我们香港遣返这些经济难民?他们不是政治难民,他们是经济难民。那么英国就说可以,要有迭序,有次序的送回去。

宽运法师:用飞机、专机、包机把他送回去。

范徐丽泰女士:包机送他们回去。而且每一个回去的人,我们都会给几百块美金。

宽运法师:安家费了这是。

范徐丽泰女士:让他回到他那里,他可以弄个小店,或许是买一些工具,做一些技工。

宽运法师:已经很人道了。

范徐丽泰女士:非常人道。这些钱,香港政府出一半,英国政府出一半。所以,大部分人都回去了。可是有几千个越南船民没有走,在香港回归之后还在香港,他们可能已经在香港落地生根了。

宽运法师:融入香港社会了。佛教有一位弘一律师说过“勿忘世上苦人多”,很多苦难的人。其实我们今天,人家说“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善天下”。不论是欧美国家,还有很多非洲的,还有很多贫穷地方的人,我们都应该以慈悲之心、仁爱之心,尽量给予支持。

范徐丽泰女士:是!其实不单是从佛教的方面来看。就是从我们中国的历史来看,其实我们中国人实在很多的苦难。所以这么多人都会去拜观音、信观音,就是因为观音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中国人因为自己受了这么多的苦,“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因此我们不会想去霸占人家的地方,更不会想去夺取人家的资源。我会跟你贸易,你要的资源我给你,我要的资源……

宽运法师:互通有无嘛!

范徐丽泰女士:大家互利嘛!

宽运法师:对!互惠互利是吧!

范徐丽泰女士:和平相处。老实说,这么年、多代以来都是辛苦的,我们这一代是很幸福的。在香港这一代没有战乱,不用逃难,有得吃、有得穿。问题就是你赚多一点钱,他赚少一点钱。

宽运法师:对,我们今天就让社会尽量公平一点。但是我觉得这个,范太也做到了。刚才说了难民问题,还有这个教统(教育统筹),教育统筹委员会也做得非常好!又在立法会,主席连着做了三届啊!

范徐丽泰女士:是!第一届、第二届、第三届,再前就是临时立法会。

宽运法师:是啊!所以说这也是一个纪录。

范徐丽泰女士:这个暂时是,将来会有人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