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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感应舍利”的出现为何是“必然”


来源:凤凰佛教综合

因为地理范围的扩大,释迦的有限“灵骨”已经不可能再在这样广大的地域范围内继续“分”下去,于是,“感应舍利”的出现就成为必然。

编者按:佛舍利信仰之本质,是一种“灵骨崇拜”,它与一般的图像崇拜有很大的不同,因为佛舍利不是能随意造作出来的。随着“佛教地理圈”的扩大,“佛舍利”的“分之又分”就成了一个必然要采取的措施。吉林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尚永琪在他的文章“佛舍利崇拜的地理困境与感应舍利之起源”中认为,当“佛教地理圈”扩大到一定的范围,“舍利崇拜”面临“被崇拜物”缺失的尴尬境地,因此,“感应舍利”的出现就成为必然。凤凰网佛教频道佛教观察家栏目编辑文章如下:

吉林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尚永琪(图片来源:凤凰佛教 摄影:桑吉扎西)

佛舍利信仰之本质,是一种“灵骨崇拜”,它同一般的图像崇拜是有很大不同的。佛舍利不是能随意造作出来的,所以对“佛舍利”的“分之又分”就成了一个必然要采取的措施。随着佛教的传播,佛舍利信仰的“佛教地理圈”也必须要随之扩大。

对于佛教崇拜的发展历程与阶段,梁代高僧慧皎在《高僧传》中说得很清晰明了。慧皎根据佛经和僧史典籍列出的佛教美术发展序列是:释迦牟尼在世时优填王、波斯匿王分别制作了旃檀和金瑞像,随后有释迦涅槃、八王分舍利、阿育王造塔、阿育王女图写佛容、佛像东来等。但是,美术考古的结论是,佛像的出现是佛教崇拜美术发展中的最后一个序列,也就是说,崇拜的偶像序列应该是:释迦涅槃、八王分舍利、阿育王造塔、阿育王女图写佛容、佛像东来。佛像是在1-3世纪的犍陀罗和秣菟罗地区才出现的,在此之前,为了崇拜和供养的需要,佛舍利的“分之又分”和舍利塔的崇拜就是必然的选择。

“八王分舍利”,是在释迦佛陀诞生地、传法地、涅槃地这个“佛教地理”范围内兴起的最基本的“灵骨崇拜”。这种崇拜的局限性就在于只能限于这个地理范围内,将佛舍利信仰与崇拜扩大至整个印度大陆范围的转折点,就是阿育王造八万四千塔遍分舍利的历史事件。

阿育王(约前304-前232)是印度孔雀王朝的第三代君主,频头娑罗王之子,是印度历史上最伟大的一位君王。他发动了一系列统一南亚次大陆的战争,曾征服过湿婆国等,规模最大的一次是公元前261年远征孟加拉沿海的羯陵伽国的战争。这次战争使孔雀王朝基本完成了统一印度的大业,但也造成了10万人被杀、15万人被掳走的人间惨剧。这一战是阿育王一生的转折点,也是印度历史的转折点。阿育王被伏尸成山、血流成河的场面所震撼,深感痛悔,决心皈依佛门,彻底改变统治策略。阿育王向佛教僧团捐赠了大量的财产和土地,还在全国各地兴建佛教建筑,据说总共兴建了84000座奉祀佛骨的佛舍利塔。是否有这么多佛舍利塔被建,不得而知,但是,此后无论在印度大陆,还是远在东方的中国,都将发现的“佛舍利”归之于“阿育王”。

印度大陆将发现的佛舍利归之于阿育王塔的例子,唐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有很多记载。根据佛经的说法与历史文献中的记载可知,阿育王所建塔是不会超出印度大陆范围的,只不过是在印度孔雀王朝疆域内的一次弘扬佛法的举措。然而,远在亚洲东方的中国却发现了阿育王佛塔,可见这种“佛舍利”分之又分是一种被持续使用的策略。

阿育王建立宝塔供养舍利的传说,大约在4世纪以后就在中国很流行,尤其江南和山东地区。南朝刘宋的宗炳(375-443)写了《明佛论》这篇著名的文章,其中就提到了在山东临淄就有阿育王寺的遗址。唐代道宣编集的《广弘明集》则记载各地共有阿育王塔17处。僧史文献中记载有在江南发现阿育王塔的事情,见于《高僧传》卷十三《释慧达传》。释慧达是东晋僧人,本名叫刘萨河,并州(治所在今山西太原)西河离石人,年轻的时候喜好打猎,31岁时忽然莫名死去,死去一天之后又活了过来,据说见到了地狱的种种苦厄,于是跟随一高僧出家作沙门,法号慧达。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慧达的老师让他到会稽(今浙江绍兴)吴郡去寻找阿育王塔和阿育王造像。东晋宁康(373-375)中,慧达来到京师建康(今江苏南京),住在长干寺。在此之前,晋简文帝在长干寺造了一座三层塔,塔成之后,每天晚上都会放光,颇具吉祥之相。而慧达发现此塔刹最高处放出来的光色最为妙色吉祥,于是便去塔下诵经礼拜。入夜时分,当见到塔刹有瑞光发出时,就告诉寺僧,一起到塔下发掘,结果在入地一丈多的地方挖出了三块石碑。中间的那块石碑下放置着一个铁函,打开之后,铁函中又有银函,银函里放置金函,金函里有三颗舍利,还有一爪甲及一束头发。头发长数尺,卷则成螺,光色炫燿,这样的头发显然就是佛陀的螺发。高僧大德们一致认为,此处就是周敬王时期阿育王修造的八万四千塔中的一个。于是,又在旧塔之西,又新造了一个塔安放佛舍利。到了晋太元十六年(391),孝武帝将这个安置舍利的塔加建为三层塔。

僧史文献中关于在江南发现的阿育王塔舍利与阿育王造像,都与胡僧传道有密切联系,晋咸和中(326-334)丹阳尹高悝在张侯桥浦里掘得一铜像,缺光趺,然而制作甚工,像前面有梵文“阿育王第四女所造”的题记,此像被放置在长干寺。不料很多年以后,有个渔夫在近海海口发现了一个铜莲华光趺,正好可以安在长干寺这尊阿育王第四女所造铜像上。再后来,来了五个西域僧人,指认这尊像正是他们带到江南的阿育王造像。

“阿育王造塔”传说在地理范围上呈不断扩大的趋势,其目的就在于为“佛舍利信仰”拓展地理上的局限。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就可以理解为什么《悲华经》会有“舍利散在诸方无佛世界,寻时变作摩尼宝珠”这个说法。从历史发展的脉络来看,这个说法不会是指“八王分舍利”之后,而是阿育王造八万四千塔,遍分舍利之后。只有在舍利被这样无限分之后,才会使得舍利信仰的“纪念性崇拜”色彩淡化,“灵异色彩”却逐渐增强。这就是“八王分舍利”与“阿育王造塔”这两种舍利崇拜所蕴含的不同立意所在。而这种崇拜到了中亚甚至中原之后,因为地理范围的扩大,释迦的有限“灵骨”已经不可能再在这样广大的地域范围内继续“分”下去,于是“舍利崇拜”陷入了地理界域膨胀而“佛陀灵骨”却无法随之膨胀的困境。“供不应求”的局面使得“舍利崇拜”面临“被崇拜物”缺失的尴尬境地。于是,“感应舍利”的出现就成为必然,它横空出世般的舍利产生模式解决了“缺失”问题,但却使得“舍利信仰”被赋予了更加工具化的内涵。

[责任编辑:邢彦玲 PFO003]

责任编辑:邢彦玲 PFO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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